20260321

秘密森林 - 아프지 마







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反覆確認手機通訊沒有未讀的通知、網路也沒有斷線後,始木才驅車前往警察廳。看著車窗外幾乎已經沒有亮燈的辦公室確認應該已經沒有人在加班,但停車場最角落仍停著他熟悉的車型。



他走近確認,伸手碰了引擎蓋確認已經在這邊停留好一段時間,後車輪甚至有看來已經堆積了一天的落葉。他蹙眉快步走向大樓。



「您好,請問您是?」保全本來有些打盹,在聽見始木踏入大樓的皮鞋聲後瞬間清醒,有些警覺地摸向從放在桌側沒有使用過的棍棒。



「中央地方檢察廳黃始木檢察官,想確認韓汝珍高級警監今天大概幾點離開的?」始木一邊拿出公務員證,一邊看向幾乎只剩基本燈光的室內開口詢問。



「韓警監嗎?今天是星期五,應該都會在八點左右離開……,這麼一說我今天好像還沒有看到她離開。」



「可以讓我進去確認一下嗎?」看著保全有些疑慮和猶豫的表情,他又補上了一句。「和韓警監有約定,她沒有出現,是為了安全起見。」



「是,我瞭解了,稍等我一下。」保全走出門內,確認該帶的物品都帶了,門也鎖上了,帶上他的識別證領著始木前往汝珍的辦公室。




始木在保全引導走到了她所在的辦公室,燈早已全關。他拿出手機鍵入熟悉的電話號碼,在安靜的門廊能聽見異常清楚的手機震動聲從室內傳來,始木透過門上的窗,發現並不是燈都關了,有一處檯燈因為在窗邊而顯得微弱,他臉色不太好看地示意保全開門。



「警監?」始木一邊把通話關掉,更加快步走近那張被屏風遮擋著的辦公桌,果不其然看見了趴在桌上的身影。「警監?」



「嗯?…檢察官?」汝珍甚至沒有睜開雙眼就開口,混和著睡意和有些含糊的回應讓始木有些不安,伸出手輕碰她的額間,因為趴勢讓瀏海蓋住的地方溫度很高,更讓冷汗顯得反差。「檢察官……」



「警監,聽得到我說話嗎?」



「嗯……」



「我現在帶妳去醫院,妳有辦法起身走路嗎?」始木盡可能地靠近以聽取回答。



「可…以。」



「我…我現在就叫救護車!」保全有些慌張地要掏出手機,被始木伸手制止。



「非常抱歉,在星期五的晚上,警察廳如果有救護車出動怕會造成不必要的問題和誤會,我會直接帶韓警監去附近最近的醫院急診室,再請你告訴我該怎麼去,可以嗎?」始木異常冷靜又有說服力的口吻讓保全忍不住點頭答應,馬上就看見對方迅速又自然地幫警監拿起隨身包包和外套,警監雖然看起來非常虛弱,但從剛才他們的對話隱約能看出他們相近的關係。



始木輕輕扶在汝珍手邊,她有些飄飄然地步伐讓她幾度跌進始木的懷中。好不容易進了電梯,汝珍突然地軟腳跌進了始木懷裡。



「可以幫我把警監放到背上嗎?」始木直接蹲在汝珍前方,請保全協助汝珍可以安全地靠在他身上。一跨步向前施力就把汝珍背起來了。



『這麼輕盈的身體當初到底是有哪裡來的力量能對嫌疑人父親喊出「你是檢察官的前輩還是我的前輩!?」的呢?』一路背著汝珍抵達自己的車子,扣上安全帶後又把外套極輕地覆蓋在她身上,轉身向保全點頭示意。知道了最近醫院資訊後馬上就驅車離開了。







緩慢睜開又閉上的雙眼裡看見了陌生的白牆,汝珍隱約感覺到身體的沉重,幾乎傳來痠痛的四肢又屬右手背上的最明顯。她抬起了手看見了有根針插在那裡,順著輸液管往右上看去,剩餘不足四分之一的內容物說明她已經在這裡躺了一段時間了。



試圖拼湊著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卻在轉向左邊時看見了熟悉的身影——檢察官?他自己的背包放在座位腳邊,手裡緊緊抱著她的手提包,如果不是他閉著的雙眼穩定的呼吸,大概會以為是哪裡來的忠犬小巴雕像。



看到這種狀況還能有這樣聯想力讓自己忍不住笑了一聲,很輕很輕,坐著的始木卻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看向她。



「警監,還好嗎?」始木不太確定汝珍的虛弱會不會影響她講話的聲音,傾身靠近等待回答。



「我怎麼……會在這裡?」汝珍艱難地開口,乾涸的喉嚨讓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明知徒勞無功仍想試圖分泌些水分給灼熱感的喉嚨。「記憶……好像有點模糊。」



「稍等一下。」始木馬上從桌旁拿起瓶子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靠近汝珍後又停了下來,彎下腰熟練地操作著病床邊的裝置,汝珍感覺到床鋪正緩慢地引起上身。隨後是始木遞到嘴邊的水杯,他全神貫注的神情讓汝珍覺得耳根有些發燙,一雙還沒清醒的大眼有些慌亂地往其他地方看去。順著喉嚨而下的常溫水也帶著涼意澆熄了更加發痛的身體,她深呼吸了幾次才終於覺得把冷空氣吸進肺部舒緩了不適感。



「醫生說是流感,如果再晚一點狀況會不堪設想。」始木一臉嚴肅地轉述醫生看完血液檢驗報告後說的話。



「流感!?」汝珍馬上伸出左手把從剛才就咫尺距離的始木推開,右手遮擋住自己的嘴,牽連著針的手背隨即傳來刺痛不適感讓她有些抽痛,不確定是流感引起的症狀更不舒服,還是插針處的痛更強烈。「那檢查官你還靠我靠那麼近!」



「我沒有關係。」始木抬頭看向似乎已經停止的點滴。「我去請醫生來看一下。」




留下的背影突然和記憶殘片有些重疊。



『可以幫我把警監放到背上嗎?』


隨即是撲鼻而來的熟悉的淡淡香水味,感覺自己突然被抬起,有些顛簸地前進。


『警監,聽得到我說話嗎?……我現在帶妳去醫院,妳有辦法起身走路嗎?』




逐漸回籠的意識把記憶慢慢拼湊了大概,想到自己都這個年紀了還這樣讓人操心,和最近又遇到瓶頸的案件、累積的壓力,突然就湧出的淚水像關不掉的水龍頭,越擦就流得越厲害。




「警監,妳還好嗎?」始木帶著醫生才走回病房就看見汝珍眼淚流個不停。「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沒事,」汝珍撇開頭不想讓別人看見這樣的自己。「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最近工作壓力很大吧?」醫生關心的話說話又接著叮嚀。「但還是要適當的休息,人不可能沒有壓力,但當壓力超過身體所能負荷的時候,身體就會用各種方式爆發。平常有會過敏的東西嗎?沒有的話,等會兒打完疫苗後就可以回家休息,但疫苗也有可能會帶來比較不舒服的症狀,所以休息期間,您先生最好還是隨時注意狀況,有任何狀況或過敏反應都要馬上回診,瞭解了嗎?」



汝珍僅用點頭代替回答,想起當年初次在醫院看見暈倒的始木時也聽過相似的話。



「好。」始木開口並點頭,看著醫生離開後也沒有馬上靠近,倒有點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站在有些距離的床邊有些躊躇。看到汝珍願意回頭看向他時正想跨步便被她抬起的手制止。



「檢察官,先去準備口罩,我真的不希望檢察官因為我被傳染,這樣會讓我很自責。」汝珍正以為能把始木先打發開一段時間,卻見他從裝滿卷宗的背包夾層中拿出了口罩。「還有那個……『您先生』是什麼?只是昏了一下,我怎麼突然就變成已婚身分了?嗯?」



「平常有放著備用,」始木聽話地戴上口罩後也遞了一片給汝珍才又接著說明。「我並沒有做什麼趁人之危的事情,只是剛才幫忙代為填寫了一些基本資料。雖然沒有暗中調查警監的理由,但基本資料當時參考特檢小組成員時有看過。」



感覺就算被純白的口罩遮擋著始木也能看見剛才因為流淚而變得通紅的圓圓鼻尖。兩人現在只剩下雙眼能直接交流,倒是變得比剛才更加赤裸的感覺。連同帶有相同回憶而說明的那句話都在這樣的氛圍裡變得更加曖昧。




打完了疫苗又休息了一會兒後,汝珍終於能靠自己的身體站起來,儘管仍有些不穩,但比起一開始的無力多少好轉了一些。準備去繳費離開時,被人員遞來的基本資料表出聲留步。「雖然是急診,但剛才加上有打疫苗的關係,基本資料還是需要填寫完整。」



汝珍接過夾著個人資料的夾板,工整又熟悉的筆跡基本上已經幫她填完該寫的資訊了,緊急聯絡人的地方她看見了『黃始木』三個字一度有些恍神,始木似乎發現她的反應。



「那個…剛才護理長堅持要我先寫,現在要更改也沒有問題。」他正想伸手向護理站人員借用修正帶卻被汝珍拉下了手。



「沒事,我也…沒什麼出事能馬上趕到首爾的家人,就先這樣吧。」汝珍的視線被『關係』那欄的空白吸引了目光,那看起來是因為猶豫而留下黑墨的筆尖印最終沒有寫上任何回答。於是汝珍迅速地填上了幾個字後就把資料交回。終於離開了醫院,迎面吹來的風讓才降溫的身體舒適不少。



「警監,剛才醫生說有可能是近期溫度變化較大讓身體免疫力下降,可能穿上外套比較好。」背著自己的背包,提著她的包和外套的始木看起來倒像是擔心的隨從,她聽話地接過了自己剛才被捂著熱熱的外套套了上去,因為痠痛感和體力不支讓她只能駐足專注地只穿外套。



「檢察官,現在我像不像要被流放邊疆的高官,檢察官像跟隨我一起發配的宮女呢?」汝珍忍不住開起了玩笑,看著始木有些欲言又止。「怎麼了?有想說的話?」



「警監最近是電影看太多遍,現在連這樣的狀況也要自嘲了嗎?」始木想起前不久罕見地看見汝珍在SNS上發文推薦的電影,說自己看了幾遍哭了幾遍。他於是順著貼文內容打上的hashtag去找了電影的資訊*。



「還說什麼沒有暗中調查?檢察官倒是狀態追得很勤啊?」汝珍忍不住開起了玩笑。「我記得我的帳號是私人的?」



「看起來沒有認真審核追蹤者。」始木沒有否認有追蹤這回事。



「檢察官,」找到了熟悉的始木的車子,打開了副駕駛門前喚了一聲。「謝謝你。」



「什麼?」看著說完就坐進車內的汝珍,始木跟著坐上駕駛座後反問。



「還自以為地說什麼頭痛的話我會背著你跑來醫院這種話,沒想到是檢察官背著我來……,」汝珍扣上了安全帶後調整了更為舒適一些的坐姿。「以後真的不能亂說話了。」



「那現在就是same same了,」始木眼睛轉了轉,想起那個被打完後背幾乎不能呼吸的樓梯間。把背包從扶手位置向後座放好後,發動了車子。「對吧?」



「檢察官,」汝珍忍不住瞇起眼瞪著始木。「不要以為躲在口罩後面我就看不到你在笑!」



*電影是最近在韓國已經破千萬票房的《王命之徒》



(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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